• 百年一中主持湖北六高校務的回憶五

    2019-04-20

    【百年一中】主持湖北“六高”校務的回憶(五)

    前言:湖北省宜昌市第一中學,發端于1910年(清宣統二年)創設的宜昌府官立中學堂,后歷經分合,十三次易名,六易校址,于1953年2月遷居現址。1938年9月,為躲避戰火侵擾,宜昌一中兩千余名師生遷移至恩施建始縣三里壩鎮,在那里開始了一段為期八年的艱苦卓絕的學教生涯,自本期開始,將連載一中師生撰寫的三里壩回憶錄。

    主持湖北“六高”校務的回憶

    鄭萬選

    (五)學生幾次被捕事件

    1940年,陳誠到恩施復任湖北省政府主席兼任第六戰區司令長官;不久,成立了第六戰區黨政工作總隊,橫行鄂西。六高的所在地——建始三里壩,僻處山城,距恩施二百四十里,也遭到黨政總隊的不斷光顧。除武裝特務,還有便衣特務川流不息地到三里壩刺探六高動靜,有時也向訓育主任和主任教官密取聯系。尤其黨政工作總隊秘書雷輔臣,則是經常留居在三里壩活動。

    1940年3月某日深夜一時,突來不明番號的武裝人員闖進學生宿舍,由三青團學生作向導,逮捕了周家貴等數名學生,數日后,周家貴等被釋放回校,始知系駐高店子的國民黨部隊所為,引起了全校學生惶惶不安。

    1941年1月,我率領第五屆畢業學生前往建始松樹坪女子師范參加畢業會考,聽說某日晚12時許,駐建始河水坪的團管區多名武裝分子到校,要訓育主任陳文山、主任教官殷榮槐交出學生孫家聰、吳襄臣等數名,經押留審訊后,才被釋放回校。全校又發生了一次大驚擾。

    1941年9月某日晚9時許,黨政工作總隊總隊長劉培初,佩帶手槍到校說,他是奉陳誠之命,來校視察的,對我和教務主任王安庭、訓育主任陳文山、主任教官殷榮槐詢問了學校各方面的情況后,我和王安庭各自回家,劉培初留宿在我辦公室里;陳、殷兩人沒有家屬,教住在學校,他們陪同劉培初談到夜半,始各就寢。翌日晨,我到學校,碰著三青團骨于分子熊紹鋒從訓育主任辦公室走出來,同時看見殷榮槐在訓育主任辦公室里。陳文山見我說了一句,“劉培初今晨要在早操時間里對學生點名講話?!蔽蚁?,這定是他們三人昨夜密商好了的,反正由他們負責,所以默默沒發一言。后來,工友對我說,劉培初在天亮時到三里壩鄉公所去了;學生早操完畢時,劉培初仍未來到操場。我就走上講臺對學生說:“陳主席很關心我們學校,已派劉培初總隊長來校視察,希望大家謹守規矩,博得劉總隊長的好評,使陳主席對我們學校有個較好的印象?!痹挳?,陳文山走上講臺,就在口袋里掏出一紙名單,呼喊學生姓名,每喊一名,命即離隊,由教官引向指定空地依次站立。同一時間里,三青團骨干分子熊紹擇、居質、楊干、吳漢夫等及其他三青團團員數十名,受主任教官殷榮槐的暗示,向被喊出站立的學生形成包圍監督姿態。我心里很奇怪,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即令我回避,把我當作一個傀儡校長,不說事先應和我商談,也應當使我知道一點影子!我只好看看他們下一步怎么辦?

    從操場到三里壩鄉公所不過數百步,只見沿途由劉培初預先布置了幾個武裝特務站崗放哨;常駐三里壩活動的雷輔臣這時站在鄉公所前場指揮武裝特務。這些被包圍的學生中,有劉志楚、嚴文慈、孫家聰、劉南山、張文玉、柄善諏等六十余名,由主任教官和教官們押解到三里壩鄉公所,三青團的學生幫同特務從旁監視。劉培初則在鄉公所樓上私設“法庭”,對被捕學生—一審訊,并用拷打逼供的殘酷手段來分別對待,經過了兩天兩夜的時間。這時,我想到詹楚琛和明敬庵兩位教員認識劉培初,頗有友誼;于是請他們向劉培初說情,勸劉不要拷打學生,不要把事情弄得過于嚴重了,免得全校鼓噪起來,不好結局。經過他兩人向劉培初勸說后,才釋放了大批學生,仍留下了學生嚴文慈、劉志楚、張文玉等七名,由武裝特務押解建始縣城,連同劉培初前在建始七里坪第九師范逮捕的學生一同乘汽車解往恩施方壩集中營(青年訓導大隊)。六高呈現出一片風聲鶴唳的陰森景象。

    有一段時間里,我發現教室黑板上和墻壁上畫著有尿壺的圖形,這是什么意思?我很詫異。有人對我說,這是諷刺殷主任教官的,因他在宣恩中學時,亂搞男女關系,被人捉住灌過尿。后經三青團學生向他告密,他惱羞成怒地向學生找麻煩,凡是學生與他頂嘴,就會被他扣上“思想不純”、“異黨分子”等帽子。并曾禁閉過學生李祖植,開除了學生戴月、晏沖、高士賢、余鹿泉、萬凌云、陳照等。還說,學校絕不可“養虎貽患”,像孟蘭生、聞立智、杜子才,如果不清除出校,學校不得安寧。我說:“這幾個學生沒有什么了不起的罪證,怎能輕易開除他們!”況且他們的功課成績都很好,表示不予同意。李世蓀是個埋頭讀書的好學生,殷榮槐硬指他是共產黨的主持人.并威脅我說,如果再掩護李世蓀,他只有向黨政工作總隊和省保安處報告。我見情形不對,私地找李世蓀到我家中密談,告以殷榮槐要對他進行陰謀陷害,并私地發給他修業證書,讓他離開了學校。同時對于其他被開除的學生,我也一律私地發給了修業證,以便他們好到別校插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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