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窩棚飛出金鳳凰1窩棚飛出金鳳凰記市一中應屆畢業生王辛未

    2019-04-20

    【“窩棚”飛出“金鳳凰”(1)】“窩棚”飛出“金鳳凰”——記市一中應屆畢業生王辛未

    6月18日,2010年高考招錄提前批開始填報志愿。

    早晨8時,王辛未離開人均只有兩平方米的“家”,前往市一中填報志愿。一個半小時前,她的爸媽——重慶籍農民工夫婦王型君、饒春芝已出門趕往寶塔河的一處建筑工地扎鋼筋架去了。

    10時,王辛未在理科301班教室填下志愿。此刻,她的爸媽正在工地上揮汗如雨。

    中午,王辛未燒飯、刷碗、洗衣?!凹摇遍T口,兩棵樹之間牽著繩子,上面搭滿了一家5口人的衣服。

    傍晚近7時,爸媽從工地回“家”,知道了大女兒的選擇:第一志愿,國內一所名校;第二志愿,香港一所大學?!案呖妓懒?20分左右,我們不曉得怎么幫她參謀,也沒時間陪她去填志愿,一切都靠她自己?!蓖跣途闹貞c口音里,透出幾分自豪。

    同住這里的另外11戶人家堅信:“窩棚”里將飛出“金鳳凰”。

    “條件苦算不上什么”——“90后”的她,和兩個妹妹擠在1.5米寬的床鋪上

    沿伍家崗區金龍路北行,徒步約20分鐘后,到達一個山頭。雜草掩映的一塊斑駁字碑上,刻著“合益農場”的字樣。

    1995年,王型君夫婦帶著兩個女兒——4歲的王辛未和兩歲的王玲,從重慶市奉節縣的深山搬到合益農場。他們一邊租種農場的200多棵柑橘樹,一邊打零工。農場提供的住處,是一排廢棄工棚中的一個10平方米工棚。這種工棚,當地俗稱“窩棚”。王型君的第三個女兒王艷,就出生在這里。

    由于是借住,這里便不是真正的家。為了在逼仄的“窩棚”落腳,王型君把“窩棚”一分為三。

    外間是客廳兼餐廳,約4平方米。陳設包括:“廢物利用”撿來的一把舊條椅、5把破木椅和一張小方桌,還有一臺舊電視機,一臺在兩個多月前壞了的洗衣機。

    中間是王型君夫婦的住房,兩平方米左右。里間4平方米,是3個女兒的住房兼書房,唯一的床寬不過1.5米,三四尺高的書,壓在一張老式三屜桌上。

    屋檐下,簡單砌了一間小屋,算是廚房。自來水龍頭離家20來米,和11戶鄰里共用的廁所也在戶外。

    從4歲小丫,到19歲少女,王辛未在這里一住就是15年。15年里,獎狀貼滿了一面墻?!鞍謰尨蚬甑腻X都供幾姊妹上學了,我們不可以有奢望。我已適應了這一切,條件苦算不上什么?!蓖跣廖凑f。

    4歲時,王辛未就會炒油鹽飯,現在最拿手的是炒土豆絲。父母打工,中午很少回家,三姊妹的午飯她全包了。假期里,除了做飯,還要洗全家人的衣服。她記得,最多的一回洗過20來件。即便后來添了洗衣機,她也堅持用手洗,只有冬天給衣服脫水時才用洗衣機。她說:“省一分錢,爸媽就少一份辛苦?!?/p>

    初二那年暑假,爸爸找到的是一份油漆活,衣服上常沾有油漆。任憑王辛未怎么搓洗,總是洗不凈。她央求爸爸:“你以后能不能找別的事做???”爸爸答復說:“洗不干凈算了,以后只要做油漆工,我都穿這一件,臟也只臟這一件?!?/p>

    “想聽到風聲,就必須跑起來”——從小學到高中,她是一個“了不起的孩子”

    現任教于伍家崗區大公橋小學的劉圣權,是王辛未在聯合小學時的老師。

    有一次期末,劉老師走了4里多的泥濘山路到王辛未家送喜報,她正在準備晚餐。劉老師看著瘦弱卻利索的學生,再環顧她貧寒的家境,既驚訝又心疼:“分擔家務、學好功課,她沒有偏廢,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孩子!”

    短跑是王辛未的體育強項,400米接力賽,她總是跑最艱巨的第四棒。在她初中時的一本臨摹畫冊里,有一頁是一個女孩的側面半身像,長發欲飄。畫頁空白處,她寫有一句話:“要想聽到風聲,就必須跑起來?!?/p>

    堅韌地和時間賽跑,或許是她暗下的決心。

    劉圣權回憶,王辛未非常愛看書,是校圖書室的???。超前學習是她最好的習慣,一般一個學期的課程在前半學期就自覺學完了。自主學習的過程中,每當遇到不懂的問題,她就會找老師解開疑問。在校內書法班,她練字很刻苦,曾獲得全省小學生書法競賽二等獎。

    家境所限,王辛未從聯合小學到花艷中學,從沒參加過興趣班、補習班??磿鴮W習、做家務占據著她的所有時間。鄰居們說:“這個娃兒確實了不起,我們支個小桌打麻將時,她居然絲毫不受干擾,學習很專注?!?/p>

    2007年夏,成績優異的王辛未獲得保送資格,成為宜昌市一中的“陽光生”。高中3年,前一年半一直走讀。

    從“家”到校,她每天早晨6點半就得出發,先步行20分鐘,再乘20多分鐘的2路公汽。下晚自習后,爸爸會在2路公汽“虹橋國際”站接她,父女倆步行到“家”時,往往已過夜晚10點。這時,她還要自習1個多小時的功課。

    高二時,同學徐辰子去她家玩過一次?!霸詾樗液芙?,結果那么遠,我才知道,她走讀的背后該是吃了多少苦。加上她的成績那么好,我真的很服她?!?/p>

    師生、鄰里眼中的堅韌女孩,也有懷疑自己的時候。高一時,全年級40多人報名備戰全國高中生物聯賽,以期為高考積累保送、自主招生或優錄資本,王辛未是其中一員。由于做習題的強度大,許多同學無法適應,退出了備戰。

    看到這些,她也萌生退意:“這樣練下去,究竟會不會有收獲?”教生物的胡老師鼓勵她堅持。最終,5人堅持到最后,王辛未在全國聯賽中拿到二等獎。

    在高中同學蔣煜揚和班主任陳愛紅的記憶中,王辛未哭過兩次。一次是她頭疼得厲害,卻檢查不出毛病,急得哭了。一次是高三下學期的模擬考試,年級總分排名從過去的前10名滑到50名以外?!翱嫉貌焕硐?,我覺得對不起辛苦的爸媽和辛勤的老師?!蓖跣廖唇忉?。

    “我可以做最幸福的一個”——簡單生活,學會感恩

    旅游、名牌衣鞋、相冊、手機、零食、牛奶……對王辛未而言,這一切遙不可及。她雖然羨慕,卻有自己的態度:“沒有這些,我也可以做最幸福的一個!”

    飲食上,王辛未最怕吃肥肉??墒?,在她們三姊妹的臥室里,偏偏掛著熏過的臘肉。她曾阻止掛肉,爸爸說:“就你們房里有窗戶,好通風?!庇谑?,她不僅忍了,還打趣地說:“好!好!臘肉共書本一室,辛未與胞妹齊飛!”

    她的幸福非常簡單。

    高二時,花90多元買了個MP3,三姊妹共用。學習累了,她就聽聽周杰倫的《跨時代》、孫燕姿的《千年淚》。臥室的墻上,貼著蘇醒、張韶涵的招貼畫。9元的短袖、20元左右的球鞋,是媽媽在露天小攤上買的?!八苌俅┬乱路?,就那么三四套?!币驯K捅贝蟮耐瑢W伍嘉祺說。

    高考結束后的6月10日,王辛未在重慶老鄉唐美瓊的邀約下,才第一次去兒童公園拍了自己的大頭貼。

    作為“陽光生”,王辛未每月享受政府200元的補助。宜昌市一中也為她減免了一些住宿費、雜費、補課費。為了讓她能在宜昌參加高考,物理老師胡艷婷將她的戶口轉來,掛在自己名下。對于這些,她感念于心,并以自己的方式進行感恩。

    班上辦黑板報,擅長書法、繪畫的她擔當主角。校運動會,她盡量多報項目,努力為班級贏得榮譽。玉樹地震災害發生后,她捐出20元。一次,班上開晚會,同學們策劃出小品《羅密歐與祝英臺》,她用重慶方言反串出演了梁山伯。同學們的笑聲,讓她欣慰。

    填報志愿后,王辛未開始在市內找一份零工。她知道,大妹讀高二,小妹讀初二,爸媽的擔子很重,自己無論上哪所大學,都需要一大筆學費。

    “這份零工,能掙錢就行?!蓖跣廖凑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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